老楼电梯装好以后，六楼的张大爷下楼勤了

老小区新装的电梯刚验收完，张大爷就拎着保温杯试了一趟。他住六楼，以前下一趟楼得歇两回，膝盖疼起来干脆就不出门了。现在电梯门一开一合，十几秒的事。那天早上他坐电梯到楼下，绕着小区走了三圈，回来碰见物业的人还说，早知道能这么方便，前两年就该张罗这事。其实装电梯这事折腾了快一年，楼上楼下意见不齐，低层住户嫌挡光，高层住户盼着早点动工。最后谈成了，每户按楼层分摊费用，张大爷掏得最多，可他乐意。

电梯通了之后，楼里几个老头老太太的作息都变了。以前下午三点以后楼道里基本没人，现在五点半就有人穿着运动鞋往下走。三楼的李阿姨买了根跳绳，每天在小区空地上跳两百个，她说膝盖比去年利索了。五楼的老周以前推着自行车去两公里外的公园下棋，现在改走路过去，来回四十分钟，他说这比坐电梯还多走了一段路。物业在电梯口贴了张通知，说早晚高峰尽量让老人和带小孩的先上，年轻人爬爬楼梯也行。这通知没人反对。

小区中间那块空地原本堆着旧沙发和破木板，去年清走了，铺了塑胶地面，安了两张乒乓球台。傍晚去晚了得排队，球拍自己带，球也自己带，打输了的下场，赢的接着打。张大爷不打球，他站旁边看，偶尔帮人捡球。他说看别人打球也活动脖子，左转右转的，比在家看电视强。有回一个年轻人扣球太猛，球滚到草丛里，张大爷弯腰去捡，起身的时候扶了下膝盖，旁边人问他要不要紧，他说没事，就是蹲久了有点僵，走两步就好了。

入秋以后天亮得晚，早上六点半电梯里就有人拎着剑出门。七楼有个退休的体育老师，自己用木板做了个简易单杠，装在小区围墙边的铁架子上，每天拉几个引体向上。有人跟着学，拉不上去就吊着，吊十秒也算。他教人怎么握杠、怎么收肩，说别逞能，慢慢来。张大爷试过一次，一个都没拉上去，笑了半天，说这比走路难多了。后来他改成每天在单杠旁边压腿，压五分钟，再走两圈。

小区门口那条路以前坑坑洼洼，下雨积水，走路得绕。去年重新铺了沥青，划了非机动车道，晚上路灯也亮了。现在晚上八点多还有人沿着路边快走，有人戴着耳机，有人牵着狗，走得快的超过去，走得慢的靠边让一让。张大爷一般走四十分钟，走到路口小超市买瓶水，再走回来。他说以前天黑就不出门了，怕摔，现在路平灯亮，走夜路心里踏实。超市老板在门口放了张长凳，走累了可以坐会儿，不买东西也行。

上个月社区搞了次小型运动会，就在小区空地上，项目不多，托乒乓球跑、定点投篮、立定跳远。报名的人比预想的多，六十岁以上的占了小一半。张大爷报了托球跑，拿了个第三名，奖品是一桶洗衣液。他把洗衣液放电梯里带回家，碰见邻居就说今天跑了第三。邻居问他累不累，他说不累，就是手有点抖，球老想掉。那天下午小区里热闹到五点多，散场的时候有人帮着收凳子，有人把地上的水瓶捡了扔垃圾桶。电梯一趟一趟上下，把人和东西都送回了家。